求學記

其實很不想回憶求學時代,因為人生最痛苦的時候就是那段時期,和所有人幾乎相反,大家最想回味的都是學生時代,我卻寧願忘記!

   人生快樂的日子大概就只有國小四年級以前吧?因為之後就一直要為家人忙碌!第一位要我操心的是弟弟,他讀國中後就喜歡在外面和朋友玩,媽媽每天下班回家看不到弟弟就會緊張兮兮地出外找,我當然是每天陪著媽媽到處找,常常要到深夜才回家,讀書的時間非常少!

   國一時我功課就很棒,國二時當上班長後又獲選全校模範生,也是孝悌楷模。媽媽都說我太優秀才會造成弟弟壓力太大,以致不喜歡回家。雖然我品學兼優,但媽媽並不喜歡我!

   國三時功課就開始退步了,因為晚上幾乎都要陪媽媽外出找弟弟,甚至連作業都沒寫完就上學。終於有次數學考差了,竟然必須被打手心!這是自國小以來第一次被老師處罰!以前毆打霸凌者無數次都不曾被老師處罰過,現在竟然因數學考差了被打,當時還是男女合班,當班長還被打,真的很沒面子,最後連班長職位也丟了,同學選了別人當!

    考高中、大學都是沒有家人陪考的,都是孤伶伶一個人去考試,中午隨便吃個便當就了事。因為全家人都怪我太優秀才造成弟弟壓力大!真相是否如此我也不知道,弟弟比我高大十公分以上,皮膚白皙又比我英俊許多,我真不知道我哪裡比他優秀了?弟弟身邊總是有一堆女孩子跟隨,而我黑又矮,只是功課好而已,根本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優秀可言!

   爸爸在台北市教書,回家時卻是中風癱瘓病人,我和媽媽必須輪流照顧他,姊姊在台南女中讀書,租屋在外,她不必煩惱家中事物。弟弟每天不見人影!

   由於只有我天天跟媽一起生活,她所有情緒發洩都用在我身上,幾乎每天都要聽她抱怨天南地北到深夜,能讀書的時間真的很少!

  讀成大時搬家到台南市永康區,離成大近可以通勤。爸爸癱瘓四年多過世,才隔半年就輪到媽媽癱瘓!我真的照顧不來,就拜託在台中市教書的姊姊調回台南,她說老師不是想調就能調的,何況當時傳聞國民黨執政的教育局長會要求有姿色的美麗老師脫褲子褪褻衣,因此姐姐一直不敢申調回來!

   但我說成大工學院功課很硬,我一人無法兼顧媽媽和課業(此時弟弟已車禍死亡多年),姐姐遂說試試看遞申請表,沒想到竟然不用脫褲子就意外調回台南某國中,連她自己都深感訝異,因為排序第13,怎麼想也不可能會輪到她,因為想調回台南的每年多如過江之鯽!

   姊姊回來後才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因為她每天都是晚晚起床早早睡,我一大早就必須外出買她和媽媽的早餐,晚上我餵完媽媽吃飯還要洗姐姐的碗筷,而她每天見到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辱罵,從早罵到晚,也不知道她在罵甚麼。罵到最後我竟然想去死,因為人間真的沒甚麼溫暖,但又不能放下媽媽,於是決定委諸天命,決定晚上外出毆打流氓,如果被黑幫份子殺死那就是媽媽命該如此,若我沒事,那就表示媽媽有天神垂憐,留個孩子可照顧她!所以我外出打刺青流氓和穿黑衣服、花襯衫的黑道份子,手段極為兇殘,甚至連黑道開的色情店都砸爛,也不管有無監視器在拍,可奇怪地,我竟然沒死耶!

   不但想死沒死成,媽媽竟然還奇蹟地甦醒了,能起床走動了!可令人失望的,她竟然只記得姐姐,還問弟弟去哪了?對一直照顧他的我反而忘了!顯然直至她病倒還一直認為我太優秀才造成弟弟壓力太大!

   我大學、研究所就只參加過一次聯誼活動,舞會全沒參加過,年輕人應有的生活對我來說全沒有!單看相片好像我很風光,意氣風發,其實全班最慘的人就是我!

   不提也罷!學生時代實在太黑暗了!吃不好、天天被幹醮、沒摸過女孩子的手、沒正常的年輕人社交生活….,每天幫媽媽導尿、絆攪飯菜灌食、每一小時起床幫媽拍痰、扶爸爸媽媽做復健、給父母擦澡、擦大便、按摩全身、洗衣服、買早中晚餐……..等等,哇!我還要讀好幾本厚厚的原文書耶,還要趕去上學…….,哪有人命爛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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